油价暴涨,浑身难受的不是中国!

乌克兰战局正酣,国际社会对俄罗斯的制裁不断加码。在这样的背景下,过去两个月以来国际能源价格不断飙升。 

而这一波上涨涨幅最夸张的阶段,布伦特原油期货一度飙升至每桶130.89美元,创14年以来的记录。目前国际油价虽有回落,但仍维持在高位。 

在国内,因受国际油价上涨影响,从3月18日开始,国内汽油、柴油价格每吨分别提价750元和720元。对此,中国车主们固然能感到一丝凉意,但若论对油价前景最抱有担忧的,还要数印度老铁,因为印度比中国还要缺油。此外,印度在全球分工中基本处于纯纯牛马的环节,其对于高油价的承受力远远低于中国。因此这次俄乌战争,印度或将成为战场外受创最深的经济体。 

贫油印度 

印度石油探明储量大约6亿吨,乍一看感觉不少,但和油量丰富的国家比起来(中国也有35亿吨)实在是显得捉襟见肘。雪上加霜的是,印度的石油基本集中在海盆和页岩中,开发难度很高。 

而十几亿人口的需求,让印度成为了石油消费大户,其中80%的缺口,都只能从国外进口。以能源自给程度和开发潜力而言,印度尚不如同样长期面临人均能源不足困境的中国。 

对世界原油价格最具影响力的石油期货分别是美国西得克萨斯中质原油(WTI)和英国北海轻质原油BRENT。二者是国际原油价格的主要参考标准,间接影响成品油油价。 

WTI代表的是在美国德州、路易斯安那州和北达科他州生产,在俄克拉荷马州交割的原油,是一种内陆性原油产品,更容易爆仓,更急需交割。它并非印度的主要进口对象。 

而英国布伦特原油,代表的是从欧洲北海提炼,顺海路交割的油品。由于布伦特原油对海洋性原油有参考价值,因此欧洲和欧佩克组织更多地将其作为基准价格,而印度的进口原油主要就来自欧佩克组织。 

在近几年过山车一般的原油价格中,印度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曾经出现负数价格的就是WTI,但是因为参考的标准不同,印度的进口企业未必能以极低的价格在老供应商那里买到原油。而如今原油价格飞涨,布伦特原油的价格同样高于WTI。印度大概率还得高价买油。 

此外,油产品在国内的定价并不只是由原油价格决定的,根据各国国情和能源政策不同,油价可能是被行政系统规定的,在印度便是如此。 

印度的石油产品销售公司,属于公共部门,定价权并不是充分自由的,在特殊情况下,政府可以指定限制价格,让油品价格和进口原油价格脱钩。 

印度政客为了顺利推进选举,可能人为干预国内成品油价格,将之维持在较低水平。印度民众固然高兴了。但是这项违背经济规律的政策也让石油公司倍感压力,在原油价格飞涨的背景下注定无法长久。 

对于民众来说,油价暴涨恐怕比物价随油价缓涨更难以接受。但是,对于政客来说,如今各州选举进入尾声,不需要再干预油价讨好选民了。专家已经开始为涨价舆论造势,油价上涨已是箭在弦上。 

更不巧的是,卢比兑美元汇率已经连续跌了4年,(今年可能会成为第5年)这等于无形中进一步推高能源进口的负担。 

如今石油是印度进口的最大项。2021年4月-2022年1月印度原油进口达96789.792亿卢比,而在上个财年的同期为47087.527亿卢比,同比增长达105.55%。这又将扩大印度的贸易逆差,进一步影响卢比的币值。 

进口油价的巨幅波动,在印度看来显然是个坏消息,作为能源进口大国的印度多年来都在尝试提高替代能源的比例,以保障国家能源安全。 

布局中东 

印度是一个印度洋大国,而印度洋北岸的另一个重要的地理单元就是油气资源极为丰富的中东地区。向西看,与隔海相望中东紧密合作,成了印度政府解决能源困境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世界十大产油国,中东占了五个 

(图片来自:wikipedia) 
 

印度的前总理辛格曾表示维护能源安全是除粮食安全外第二重要的计划,他在任内提出的方案就是“西望”策略,加强与中东国家的经贸关系。2014年莫迪当选印度总理继续了这一理念,并在访问阿联酋时提出了“西联”战略,高度关注中东与印度之间围绕印度洋北岸的商业合作。 

高层的高度重视也确实为印度收获了不少现实能源利益。比如如今印度已经成为了阿联酋重要的贸易伙伴,且贸易额依旧高速增长。印度还是沙特第三大商品出口国,第八大贸易进口国,印度两成左右的原油来自沙特。 

印度与伊朗的合作尤其深入,印度投资5亿美元建设伊朗的恰巴哈尔港并持续保持开发,铺设深水管道,从海底每天向印度输送天然气。印度还投资了伊朗最大陆上油田亚达瓦兰油田,并掌握少部分股份。 

与伊朗藕断丝连的油气贸易,也让印度在美国的全球战略中成为了不稳定的因素。 

然而中东局势不稳,石油供给受政局影响时常出现波动。为了尽量平抑这种波动,印度还经常与同样能源储量丰富的中亚国家展开合作。 

2018年,印度与俄罗斯确认了“国际南北运输走廊”构想,根据构想,该走廊将连接印度、伊朗、中亚、外高加索、和俄罗斯南部,希望起到促进经济发展,运输效率,能源安全的作用。仔细观察这条路线沿途的地区,就会发现石油均是当地特产,这条走廊意在何处就不难推测了。 

其实这一构想早在2000年就已经由印度、俄罗斯、伊朗三国提出,按照规划,绕开局势不稳定的阿富汗与和印度近邻巴基斯坦,借助伊朗的海港连通里海。 

印度还早早与天然气储量丰富的中亚国家土库曼斯坦签订供气协议,这一协议由印度牵头,途径阿富汗,巴基斯坦。另外,通过投资,印度在哈萨克斯坦也拥有一些油田的勘探权。 

非洲和南美也是印度能源重要的进口来源,目前印度已经与二十余个非洲国家展开能源合作。其中尼日利亚是最大的天然气和石油进口来源,南非是最大的煤炭进口来源,同时印度广泛投资非洲的矿产以取得股份甚至勘探权,使得非洲石油工业的整条产业链都有印度国有石油公司的介入。 

在南美,印度早在2007年就获取了委内瑞拉圣克里斯托瓦尔油田49%的股份,在之后又有新的斩获并试图在古巴、哥伦比亚、厄瓜多尔等国达成新的合作。 

随着印度的发展,能源缺口还会越来越大,未来印度参与国际油气竞争的意愿势必会更强烈。 

能源生态危机不耽误放卫星 

尽管印度能源有着高度依赖进口、供应不稳定的巨大缺陷,政府也无奈为此做了很多补救措施,但真实考察印度社会后你会发现人们对能源问题却并没有太多的焦虑,以至于出现了政府一头着急,人民在另一头浪费能源、超排的荒谬矛盾。 

和中国类似,印度发电量的大多数来自燃煤火电站。但是印度的火电站设备大多上了年纪,往往都是高煤耗、低能效的机组。印度当局曾在15年发表声明,称在2017年实行严格的火电站排放规则,然而真等2017年到了,最严火电规则施行的最后期限又被延后到了2022年。 

但是印度的环境质量恶化是不等人的,目前全球空气污染最严重的一批城市大部分都是印度城市。印度民众对当前环境和浪费能源的现实很是不满,民间也有较高的环保呼声。于是印度禁止十年及以上柴油车进首都。 

然而这样的限制只能说是杯水车薪,要彻底解决过往粗放发展带来的能源利用率低、污染排放严重等问题,印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最起码,卫星要先放起来。 

2017年,印度发布了能源结构十年蓝图,政府将大力扶持光伏产业,希望在2027年时将非化石燃料发电比例提高到57%。届时印度的可再生能源发电量高达275GW,水电发电量72GW,核电发电量12GW,减轻对化石能源的依赖。这一计划出炉后,为印度赢得了来自德国复兴贷款银行的贷款和来自日本、中国、法国等国家公司的投资。 

2017年9月,印度交通部长又宣布,到2030年印度会成为全电动车市场。作为比较的是,那一年德国政府也才宣布会在2030年建立全电动车市场,并且在后来不断经历国内质疑,印度的卫星似乎是放大了。实际情况是,印度能采取的措施只有政府部门采购电动汽车以扶植相关产业,以及采购电动公交车,至于开始补贴电动私家车则拖延到2020年。 

另外,印度政府还对光伏发电寄予厚望。在《新能源展望2018》中,到2020年,煤电在发电量中占比会下跌,2050年,印度将拥有世界上总装机量最大的光伏发电机,而煤电只占到发电量的14%。 

2050年太远,2022年印度的现实是化石能源的消耗量还在节节攀升,况且环保产业也要花钱,光靠外国投资恐怕也难以完成绿色经济的转型。 

好在印度还有时间,因为印度的发电量目前还有所过剩。这主要是因为目前印度国内能源需求还比较疲软,电力设施覆盖不全,以及电价制度混乱,导致全国用电量还没跟上发电量。 

喀拉拉邦南部州科钦(Kochi)印度镇的一个街角 

(图:Shutterstock) 
 

富余的电力能为印度争取一些改革能源结构的机会,但这个好消息毕竟还是显得有些苦涩。 

参考文献: 

余功铭 王轶君 钟文新 印度油气资源现在与发展趋势 

王能 印度能源结构十年蓝图发布 

陈敏曦 Vandana Gombar 印度能源转型的机遇与挑战 中国电力企业管理 

陈喜峰 叶锦华 印度海外化石能源战略布局及其启示 

刘红涛 张梦露 中印在中亚地区的能源战略布局及博弈前景

(图片来源:veer图库)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