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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誓言2020年千亿市值,今只剩12.8亿,A股这头猛狮终难逃退市命运

在陈乐伍的带领下,这家昔日锂电巨头最终以退市收场了。

5月30日,*ST猛狮(SZ:002684)发布收到股票终止上市决定的公告。股票终止上市后,将转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进行股份转让。

对于这一结果,业内戏称:这场闹剧终于落幕了!

其实为了避免退市,陈乐伍已经使劲“浑身解数”,但不仅仍无力回天,还为业内一众吃瓜群众增加了无数“谈资”:

34亿元债务一笔勾销?

深交所就债务问题反复发出灵魂拷问;

律所扛不住问询跑路?

深交所给董事长在内6位董事公开谴责处分;

4年没有专职董秘、董事长代劳;

财务会计对业绩报表“无法表示意见”

……

事实上,陈乐伍的保壳攻坚战也曾取得过阶段性胜利。2020年6月猛狮科技发布2019年报,实现转亏为盈,股票自2020年11月2日起撤销退市风险警示,证券简称由“*ST猛狮”变更为“ST猛狮”。

艰难保壳后,猛狮科技的业绩并未有所改善。财报数据显示,该公司2017年-2021年扣非净利润分别为-1.984亿、-25.54亿、-5.257亿、-12.76亿、-11.18亿,5年共亏损56.71亿。

尽管现在败局已定,但执掌猛狮科技后,这位海归二代也曾梦想在2020年带领公司站上千亿市值行列。为此,他进行了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资本运作,成功在3年内将公司市值从11亿做到100亿。

可惜,猛狮科技的神话并没有维持多久。由于战略失误,这家锂电黑马又在3年内陷入债务危机、业绩暴跌、戴上*ST泥潭……市值只剩12.8亿。

曾“摘星未脱帽”

为挽救危局,早在2018年,陈乐伍已开始对公司发展战略及管理结构进行重大调整。一方面主动收缩经营,剥离部分非核心资产加快回流资金;另一方面积极开展战略合作,推进资产重组事项。

转折出现在2019年年底。「能见」统计发现,自2019年11月14日至12月25日,短短一个多月内,猛狮科技股价从每股2.7元飙涨至最高每股7.05元,上涨幅度高达161.1%。

背后原因或与多方国资驰援有关。

2018年12月,猛狮科技曾获得凯盛科技集团、漳州交通集团、福建诏安金都资产3家国企驰援,出资助力猛狮科技全资子公司福建猛狮复产和新项目的建设。

次年8月,猛狮科技还与三门峡市投资集团、河南高创两家国企联手打造三门峡示范区新能源产业基地,同时就其在三门峡市投资25亿元,建设5GWh高端锂电池生产项目达成具体合作意向。

三个月后,陈乐伍又与北京致云及中联盟能源签署《战略合作协议》。而这两家国企均表示将参与、支持、协助猛狮科技推进自身债权债务重组、资产重组等工作。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猛狮科技终于转亏为盈。2020年6月20日,猛狮科技发布2019年财报,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1.517亿元,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资产为8042万元。

随后猛狮科技于2020年9月11日向深交所提交了撤销退市风险警示的申请,并审核通过。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2019年归母净利润为正,但其2019年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归母净利润为负,非经常性损益来源于政府补助、债务重组损益、应收账款减值准备转回等。且从业绩情况来看,其经营状况并未根本好转。

当年财报数据显示,猛狮科技前三季度总资产65.5亿元,负债合计71.99亿元,资不抵债。

对此,猛狮科技表示,公司主营业务未实现盈利,逾期债务尚未能全部解决,产生的罚息及违约金等财务负担较重,导致公司产生大额亏损。因此,猛狮科技股票撤销退市风险警示后被深交所实行其他风险警示即摘星未脱帽。

彼时,猛狮科技就曾指出,2020年年报披露后,公司股票存在因2020年末净资产为负而再次被实行退市风险警示的风险。

从“黑马”变“黑洞”

没想到一语成谶。在退市边缘挣扎了一年多以后,随着重组失败和国资增持变减持后,猛狮科技终于由从此前的“黑马”彻底变成“黑洞”。

不过,猛狮科技也曾有过高光时刻。

该公司成立于2001年,由陈乐伍一手创立,前身是成立于1986年的汕头澄海沪美电池厂,主要产品为摩托车启动用铅酸蓄电池,后者的创始人是陈乐伍的父亲陈再喜。

陈再喜推崇一生的经营信条就是“不求最大、但求最优”。

正是在这种高质量理念的指导下,猛狮科技才创下了行业辉煌。2010年,其摩托车电池出口销量位居全国首位,当年的行业地位绝不亚于今天的宁德时代。

其实,从2001年陈乐伍发起成立猛狮科技以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陈乐伍一直都谨记父亲教诲,经营风格较为稳健。

直到2015年,新能源之风在神州大地吹起。这位从美国乔治亚大学学成归来的家族二代掌门人从中看到巨大商机。

这一年,猛狮科技发布指向2020年的“2351”战略,除两大市场机遇外,3是指高端电池制造、新能源车辆运营和清洁电力三大业务板块,5是指先进铅电池、高端锂电、新能源汽车、清洁电力和电商五大事业部,1则是2020年实现“千亿市值”。

对于当时营收不过5.5亿,利润只有数百万的猛狮而言,这似乎是一个过于宏大和激进的战略构想。

为早日实现“千亿市值”,原本稳健的陈乐伍发起了疾风骤雨般的并购。

数据显示,2015年、2016年和2017年猛狮用在增资并购上的资金分别达到1.83亿、18.89亿和20.49亿元,三年累计增资、并购、新设子公司超过60家。

看上去,猛狮科技犹如希腊神话中的尼米亚雄狮,皮如金铁,刀枪不入,凭借锋利的爪牙四处掠食。

在政策利好及市场红利等诸多因素加持下,通过一系列并购,猛狮科技2015年后业绩暴增,净利润同比增长3276.11%,股价也达到23元每股,市值一度过百亿。

随着急速扩张,这头猛狮的体量不断膨胀,但在内部,资金链也随之全线告急。

2012-2016年,猛狮科技实现归属上市公司净利润合计为1.31亿元。但2017年猛狮科技出现1.34亿元亏损,仅一年亏掉过去数年利润总和。

更为严重的是,亏损还在加剧,2018年其归母净利润为-27.7亿。此外,该公司旗下子公司部分银行账户开始被冻结、募集资金及募资账户等都出现异常。

负债率同样飙升。数据显示,2015年,猛狮科技资产负债率为32.26%,至2020年,这一数据已高达128.32%,2021年也在98.03%。

颇为尴尬的是,陈乐伍原本借债收购的目的,是为将标的迅速转化成即战力,以带来业绩提升及布局补强。但被收购企业非但没有变成利润“奶牛”,反成亏损“包袱”。

据媒体报道,猛狮科技包括台州台鹰电动汽车有限公司、郑州达喀尔汽车租赁等9家主要子公司中,有6家处于亏损状态。

利空之下,这头猛狮威风不再。

扩张之祸

从黑马到黑洞,系因该公司2015年以来的激进扩张所致。

2012年上市之初,猛狮科技仅有柳州动力宝电源科技等3家子公司,而到2017年底时,其通过收购、新设等方式的控股、参股子公司已达73家。

这大多是“2351”战略下的产物。它们叠床架屋,被指徒有虚名。其中,有平庸无奇的风电场,有连年亏损的动力系统控制,还有几乎找不到存在感的光伏逆变器商。

在猛狮科技盲目狂奔途中,不甘平庸的陈乐伍还入局新能源整车领域,这为公司埋下巨亏隐患。

2016年3月,猛狮科技通过《关于收购台州台鹰电动汽车有限公司80%股权的议案》,填补其在新能源产业链中新能源汽车整车部分的空白。

但是,三年这项造车计划却造出更多的是麻烦。2018年8月,猛狮科技发布公告称,其关于新能源汽车业务的合同纠纷多达四起。

此外,资金与技术门槛过高也是掣肘造车企业发展的重要因素。

“电池厂商切入整车制造会比较困难,整车的技术门槛和资金门槛都很高。按照沃尔沃SPA平台举例,一条生产线从研发、建设、投产至少需要约700亿,这不是猛狮科技的体量玩得起的”一位资深传统车企从业人员对「能见」说。

对于借钱做生意这件事,陈乐伍在接受媒体专访时曾透露,他父亲时常教导,做生意若需10元钱,必须自己有6元,才能向别人借4元,这样哪怕生意做亏了也能从6元自有资金中找出4元来还给人家。

但有着海归经验的陈乐伍并没有奉行父辈的谨慎经营之道。根据2020年年报数据,猛狮科技资产为62.74亿元,但背负80.50亿的巨额负债,已资不抵债。

累卵之下,陈乐伍开始收缩战线。“2018年猛狮会聚焦动力电池产业链,一些无关紧要的业务,比如新能源汽车,会大刀阔斧的砍掉。”他在一次演讲中说。

一位已离职的猛狮高管如此评价陈乐伍:“即使按最苛刻的标准,陈乐伍都足够努力。他不仅是富二代,更是创二代。正式加入家族企业20余年,能带领公司上市,其靠的可不单单是家底。”

但这位现年51岁的海归被指赌性过大,甚至缺乏对产业属性的深度了解。猛狮科技所涉足的电池、风光新能源、汽车制造等均属风口产业,但同时受政策影响巨大。

如今,猛狮科技所涉足的产业政策早已转向。当站在下风口时,陈乐伍发现,这头瘦骨嶙峋的猛狮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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